【月下老人】

這個老人坐在樹下已經一整天了，路人經過都沒人看他一眼，不過大概到傍晚的時候，來了個警察，他問了老人的狀況，然後又離去，看來是沒什麼大問題。

他穿紅袍子，不是非常鮮豔，而且舊舊髒髒的，衣袖邊兒鑲著金絲線，黑絨布裁成的帶子在腰間繫了個結，他的鬍子又白又長，幾乎及地，大熱天的也沒見他滴汗，眉頭皺得緊，手邊放著一個大布袋，還有一本像是字典的厚重書冊。

天黑了，老人還坐在樹下。月亮的影子讓土地發出微光。

「老爺爺，我來了。」一個稚嫩的聲音從後頭響起，是個花朵般的少女。

「喔，妳終於來了……」老人滿心微笑。

「東西呢？」少女說話時有股香氣。

「在這裡，來……就這樣…綁住小指頭……」

老人從布袋裡拿出一條紅絲線，小心翼翼的將線纏在少女的右手小指上，少女則是興味盎然的盯著。

「這樣就可以了嗎？」少女舉起手在空中，月光被她遮住大半。

「等等，我翻一下名冊……」老人拿起那本厚冊子，有點吃力的瞇著眼看。「妳向東走百步再向南十步遇到的第一戶人家的少爺，那就是妳未來的丈夫……」

「……真的…不能嗎？」少女的眼神突然黯淡了。

「不…不能。」老人迴避了少女的目光。


「再見。」

少女轉身走開，隨著步伐數數兒，一、二、三、四………愈走愈遠……愈走愈遠……。


老人眼眶裡有淚，卻不敢流。他獨自坐在樹下，許久，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