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5/24

【貓家書(完)】



這一次的分別果真就叫做永久......
我再也不能
再也不能



西元2008年5月23日。揉揉,成為天使。

2008/05/22

【貓家書】


給親愛的揉揉:

妳昨晚在診療枱上開心的大啖金罐頭,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主人我都沒給妳吃飯,不過我知道妳是放鬆的,看到醫生跟看到鄰居老陳一樣,我真的不曉得妳的想法啊,如果我能聽得懂,或者有空時妳願意跟我聊一聊,而不是賭氣的連看我一眼也懶。好吧,我也是個愛賭氣的主人,唉。

算一算,從妳來家裡到現在,也不過短短二個月,這二個月對我而言就跟二十年差不多,妳太聰明了,我對待妳如同對待一個古老靈魂,不能有任何妥協與小把戲,全都讓妳看在眼底,我知道妳討厭那條小紅毯,因為每次到了吃藥時間,小紅毯就是拿來把妳包得像火箭筒的工具,沒辦法呀,如果可以的話我才不想讓妳吃藥,咳……我也討厭吃藥啊。好苦。

我不知道前一次在病房裡的溝通算不算溝通,我靜靜的哀求妳快點好起來,妳沉默,甚至連抱怨也不給,於是我只好解讀妳的眼神,但妳知道的,這必須承擔一些風險,我的解讀有誤的話,那麼妳可以撇一下嘴角,讓我了解妳的不認同。妳討厭醫療行為,但卻喜歡住醫院套房。嗯,我能理解,就像擺在超商架上的18度C御飯糰,有適當的溫度與溼度,但主人的荷包快要不爭氣了,就連存到一半的蘿蔔基金都快見底了,當然我有點為蘿蔔愛人抱不平,不過,現在,我只希望妳的健康能穩定,雖然在妳體內「健康」是否還存在,這一點我很難確定,因為鄰居老陳也無奈啊,妳該聽聽他將妳列為特別外星生物的說法。

一次又一次的挫敗會隨著點滴的滴落速度累計,我的挫敗就是這麼裝滿一瓶又一瓶。有些人為我打氣,也有些人質疑,究竟,我能為妳做多少?

對,我究竟能為妳做多少?做到什麼程度?妳能告訴我嗎?每當深夜醒來,我會下意識的摸摸床邊,找找妳的位置,妳睡得像PUMA,像在美夢裡漫遊,我則睡得像NIKE,得空出個位子給妳,免得妳又掃個惡魔爪過來,上次妳給的惡魔印記挺酷的,像生氣臭臉的刺青圖騰,還不賴。

王子最近都不理我了,因為我全把心力放在妳身上,他總是默默盯著看,然後叫二聲:「理我一下!」,我會敷衍快速的給個小黃瓜,真是好用的小黃瓜,充滿歉意的小黃瓜,我想他天生就是個天使,脾氣好個性好只是愛哭,當然他不會計較上次妳用拳頭貓他額頭,畢竟他的記性比我還糟。昨晚原本只是例行的複診,沒想到又讓妳得逞,進了總統級套房,我的剉敗又加了一滴。原來,我沒有自己想像中堅強,我抱著王子拍拍拍,像點滴滴落的速度,眼淚也就這麼滴滴落了。抱歉啊…我也是個愛哭鬼。

說了這麼多,我不知道我還能說什麼。


換妳了。

2008/05/21

【過於喧囂的孤獨】


噢……我現在有無法遏抑的挫敗與悲傷,我要跟赫拉巴爾大叔說說話。

p.117……
我身體靠在黑啤酒釀造廠快餐部敞開的玻璃牆上,喝著波波維茨卡牌的十度啤酒,心裡暗自說打這會兒起,伙計,一切就全看你自己的啦,你得逼著自己到人群中去,你得自己找樂趣,自己演戲給自己看,直到你離開自己,因為從現在起,你永遠只是繞著一個令人沮喪的圓圈兒轉,你往前走卻意味著回到原處,是的,progressus ad originem (註1) 也就是 regressus ad futurum (註2),你的大腦不過是一台碾壓各種思想的壓力機而已。我站在陽光中喝著啤酒,望著查理廣場上的人流,全是年輕人,年輕的學生,每個年輕人的腦門上都佩戴著一顆星,年輕人是英才的幼芽,我看到他們眼中迸射著力量的光芒,我也曾迸射過同樣的光芒,直到主任說我是蠢貨。我身子倚在欄桿上,電車來來往往,車上的紅條紋看著令人愉快,我有的是時間,我可以上弗朗基謝克醫院去看看,據說醫院二層樓的樓梯是用斷頭台的木料改成的,捷克貴族在老城廣場被處死之後,弗朗基謝克教團買下了整個絞刑架,或者我可以去斯米霍夫區的什麼地方逛逛,那兒的貴族花園有一座亭子,亭裡的地板上有個暗鈕,一踩著它牆就開了,有蠟像會走出來,就跟彼得堡的恐怖樓一樣,有個六趾瘸子月夜誤踩了電鈕,沙皇蠟像坐在椅子上出來了,舉著一根手指威脅他,誠如尤里‧蒂納諾夫在他的小說《蠟像》中生動描繪的那樣,不過我多半哪兒也不去,我只消閉上眼睛,我想像的一切便比現實更為真切……

註1:拉丁文。意為:向著本源前進。
註2:拉丁文。意為:朝著未來後退。


嗯。我好一點了。

2008/05/20

【12-吳維的素描簿】

(圖:他看著天花板,心想:「這裡是哪裡……」)


走著走著,吳維突然哭了。

是鞋太薄嗎?破了?他覺得口好渴,雙唇因為烈日曝曬而乾涸,幾片乾死的皮翹起,他用舌舔了舔,連舌頭都嫌刮。喂!我也很乾啊!如果舌頭會說話,它一定會這樣抗議。他走到哪兒了?遠方一望無際,要不是老爹的臉一直浮在空中,他恐怕撐不下去了……

「孩子~孩子~醒醒啊~」

難道是上帝的聲音?吳維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個影子晃來晃去,「老爹啊…老爹…」他在心裡呼喊著,他說不出話,突然!他感到臉上一陣沁涼,水……是水!

「孩子~醒醒~」有個人正用手拍他的臉,他勉強睜開眼,透過強光的眼縫望出去,是另一雙圓滾滾的大眼正盯著自己。

他頓時覺得心臟一鬆,竟昏過去了。


醒來已是三天後。


吳維躺在硬木板床上,全身的皮膚像是有一百隻小蟲在螫咬,穿越他的毛細孔,進進出出的搬運灰塵雜質等等令人不悅的東西,他的背溼透了,汗水滲進薄被單,皺皺的藍色被單,似乎有點髒,發出酸味,他脖子暫時無法轉動,所以用鼻子嗅著,確認四周還有什麼。

咚啪。他的腦袋脹了一下,咚啪,第二下,咚啪咚啪…頻率愈來愈緊。

「你醒啦?」一個老人的聲音冒出來。

吳維嚇一跳,要不是因為陽光透進來,讓他知道現在是白天,要不他一看見這人,一定會覺得自己見鬼了。

這是一個滿頭白髮,瘦巴巴的老人,臉上佈滿皺紋,大概是很久沒洗臉了,皺紋裡卡著深深的灰黑色角質,搓一搓會有屑屑掉下來的那種,一張開嘴巴有股濃濃的魚腥味竄出,牙快掉光了,僅存的幾顆牙也不曉得是不是真的牙,像是黑豆子種在牙齦上。吳維瞪大了眼,發出『唔…』的聲音,像是『救命啊…』這樣的訊息。

「你差點就死掉了耶。要不是毛毛發現你…」老人說著話,一邊拿起桌上的壺倒水。

毛毛是一匹駱馬。

牠似乎聽見主人說了自己的名,探著頭往屋裡看,正巧和床上的吳維四目相對。

鈴鈴~~牠甩了甩頭,模樣非常可愛。脖子上的鈴鐺發出響亮的聲音。


「你來這裡做什麼呢?孩子。」老人將吳維從床上扶起,要餵他喝水。

『老…老爹…』他全身無力,只想到老吳。

緩緩的喝了二口,他的腦袋又開始發脹,眼球無法控制的往上轉,老人將他放倒。


「好吧,你休息吧。」


躺在床上,吳維努力回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咚啪。他的腦又脹了一下。


……嗯…他走在蜿蜒的小路上,手上的素描簿被風吹著,一頁頁的發出聲響,四周是紅磚色的矮房,許多人低著頭在交談,在路邊,還有一些奇異的商人,賣著奇異的雜貨,不曉得之前寄的唱片老爹收到沒?他心想。

突然!二個小孩從他身邊飛奔而過,搶走了他手上的素描本。

「喂!!」他急忙的追趕。小孩們拐入一個小巷,他猛追,巷子底一片黑,他眼前一暗,他被布袋套住了!還被架住脖子!『..!@#@$@#%~~~』耳邊接著聽到一連串陌生的話,他下意識往後靠,這樣或許可以把對方撞開,求一點緩衝時間,『噢!!』沒用了,他被木棒狠狠的敲了肚子一記。他被扛起來,『..^&^*!!@@&&…』接著又是一連串的外國語。死定了!他想。

「碰!」他被丟上小貨車的後頭,坐在駕駛座的二個男人不停的交談,快速且陌生。

他動彈不得,雙手被麻繩綁住,車子的引擎聲轟轟的蓋住了他的耳朵,車子突然停下來了,男人似乎正在被盤問,他逮住機會放聲大喊:”HELP!!”

駕駛座的男人們和盤問的男人們開始騷動,他的聲音被聽見了。”H~E~L~P~~!!”他發出這輩子最大的音量。轟的一聲,車子加速前進,他滾到車尾,撞到車板。夾雜著沙土揚起的聲音,他聽到後端細碎的叫喊,和沙塵一起沒入遠方。

前座的男人還在爭執,大概是為了事跡敗露在互相推拖,「啊!!」他們同時大叫。這句不需要翻譯,吳維知道大事不妙。


車子翻了。


車子撞倒一棵樹並以四十五度角的姿態,斜斜的倚在大石上,一名男子頭靠著方向盤,另一名男子則趴在車頂,一些暗紅色的液體噴賤各處,在擋風玻璃上,在車棚上,在機乖機乖搖擺的雨刷上。吳維毫髮無傷。老天保佑。車頂上的男子是如何飛上去的?這不重要。

他緩緩的往回走。回?他甚至連方向都搞不清楚了,這裡是哪裡?一望無際,幾棵樹和草歪斜的映入眼底,他無助的四處張望。『維兒…』老爹!是老爹的聲音……他朝著聲音的來源前進,愈來愈靠近了!『維兒…』他終於找到音源,是一隻青蛙正在維兒維兒的叫。

青蛙?這裡怎麼會有青蛙?他覺得自己眼花了,噢他一定快瘋了,他意識漸漸的模糊,然後倒下……



「好一點了嗎?」屑屑老人回來了。

毛毛靠近床上的吳維,用力的舔了他的臉。


好臭。他想。

2008/05/18

【約翰‧凱倫‧喬派斯】


(圖片來源-網路‧Keren Ann)


有約翰大叔的深夜。

可惡。看來是我低估了偉大酒商的功力,哼!等著瞧吧!我一定把你搞定!約翰大叔!

接近凌晨三點,還得趕稿,幸好有 Joe Pass 陪著,啊…聽著聽著又想睡了。

昨天去聽Keren Ann 的表演,非常棒,才三個人,音樂好豐富,編曲真有趣,希

望以後我也能做出有趣又動人的音樂。

2008/05/12

【給未來的歌迷】


【備忘錄】

未來,我們要開著小巴士,有熱烈的笑鬧聲夾雜的小巴士,巡迴演出。


所以。


1.給未來的俄國歌迷:

Чэнь Тин-Jun ,бонов бонов бонов


2.給未來的阿拉伯歌迷:

شين تينغ - يونيو
بون بون بون

2008/05/10

【二隻貓】

(圖‧coma + spps‧Photoshop 7)

關於這兩隻貓,究竟牠們是怎麼出現的呢?出現在她的生活之中,不確定,總之當她發現時,牠們已經非常熟悉且安適的蜷在被窩裡,一百年了,從未挪動,那一大一小柔軟的身軀,她覺得她似乎是多餘的。床,噢不,整個房間、整棟屋子,都給牠們好了。

Nina‧Uma 是名字也是咒語,可以分開也可以合起來唸。不論是分開或合起來,都有魔力,叫喚牠們如同召喚某種大自然的神靈,當然是不能隨便召喚的,畢竟她是虔誠的僕人,雖然無法打從心裡信服,但還是恭敬點好。根據 N 耳朵的轉動角度,她可預測今日的天氣:三十八度,大太陽;四十五度,多雲;一百八十度,雷雨。依照 U 在空中畫圓的弧度,可得知時間:三分之一圈,凌晨三點半;二分之一圈,傍晚六點;一大圈,過一天了。

偶爾牠們也想要做點平凡事,例如散步(但牠們不想走路)。於是她騎著愛車,載著愛貓(牠們喜歡這種凡間的暱稱),騎過大街小巷,即使是神,也會對閃不停的街燈、老舊的柑仔店、聒噪的歐巴桑,感到好奇。

「這是學校,那些是學生。」她有耐心的解釋著,忘了牠們是神而且什麼都知道。

一群小學生嬉鬧的經過她和牠們。「噯~喵咪~」其中一個調皮的小孩拉了 N 的尾巴。N 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她大叫:「沒禮貌!」小孩半驚嚇的尖叫逃開,N 的嘴角輕輕往上揚,維持一秒,這是神生氣的姿態。突然,坐在她腿上的 U 在半空中用前腳畫了半圓。「噢,好,該回家了。」她緩緩的催油門,剛剛這個紅燈還真久,她心裡嘀咕著。

「下次還是用外出提籃好了……」她一邊大不敬的想著,一邊緩緩的騎。

而 N 的嘴角又輕輕往上揚。U 的前腳還在畫半圓。

2008/05/09

【熱天思考過敏症】

(圖‧spps‧Painter 9)


「我眼睛癢鼻子癢耳朵癢頭皮癢,是不是過敏了?」我說。

「應該是天氣糟」小月回答。

好,發作一下,寫詩。(揉眼挖耳抓頭皮)


(一)剪髮

我學著如何自己掌握剪刀
剪髮
尤其是後腦勺的髮
對照陽光的長度
減掉月光的長度
就是理想的公厘數

照照鏡子
就能求得好姻緣
和一對洋娃娃的假睫毛


(二)雜訊

抓一把空氣中的雜訊
目前是
想比賽的心情
想比一比手指的長度
比一比視線的長度
比一比干擾的長度
大致上是開心的
在比一比的過程裡


(三)好理由

小月說:「外面好熱,所以午餐只好吃冰。」

好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