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我寫小說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我寫小說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08/11/13

【16-關於狗大便】

「醫生,小吳回來了。」霍格盯著發亮的天花板。

「嗯,我聽說了。」

「醫生,我覺得我踩到狗大便。」

「喔?哪裡?我看看。」鮑伯醫生看了霍格的鞋。

「我是說『我‧覺‧得』啦!」

「那你有聞到異味嗎?」鮑伯繼續拿著筆在本子上記錄。

「呣……好像有耶。」霍格吸了一下鼻子。

「很臭嗎?」

「嗯,聞起來就是狗大便。」

「是喔?」

「對啊,怎麼辦?」

「二個方法。一個是別理它,另一個是……。」

「是?」

「再吸大口一點。」鮑伯醫生的眼鏡框發出金屬光澤。

「……我要是臭暈了怎麼辦?」

「總是會醒來的。就像惡夢一樣,總是會醒來的。」

「噢……」

「怎麼了?」

「沒有啦,我只是在想,那醫生你有聞到嗎?狗大便。」

「有喔。」

「真的嗎?真的嗎?」霍格先生居然有點雀躍。

「嗯。所以我一直在憋氣啊。」鮑伯作勢捏住自己的鼻子。

「好詐!」


開始入秋了,窗外的樹葉泛黃,像舊照片帶有濃濃的愁緒。
而霍格先生在煩惱狗大便的事。

十分應景。

2008/09/04

【15-吳家孩子是鐵打的】

(孩子吃漢堡會胖!吃包子才健康!-By來來軒)


天空下著大雨,唰唰唰的,霍格先生撐著一把藍色的傘,急忙地穿越路口,他要去的地方是來來軒。

叮鈴鈴~門口掛的中國風鈴響了二聲,霍格走進餐館,外頭雨下得大,他的褲管和鞋全溼了。

「傘要放在外面的傘筒裡,霍格先生。」

一個看似助手的年輕男子提醒他,霍格一邊想著這年輕人是誰,一邊再推開門把傘放到外面。啊,是當初抓到我的廚房吃燒賣的那個傢伙!他想起來了,回過頭來看著那個年輕人,霍格的表情有些微的窘迫。

「你要找老爹啊?等等,我去叫他。」助手微笑著說,隨後便往廚房走去。

門外的天空打了一個好大的雷,霍格震了一下。笑瞇瞇的老吳從廚房走出來,拿著溼抹布擦拭沾在手上的麵粉,老吳彷彿不管什麼時候都忙著揉麵糰。

「霍格先生,有什麼事嗎?」

「呃……我做了惡夢,老吳。」

「那你應該去找鮑伯醫生啊,我只會占卜,不會解夢。」老吳拉了張椅子,示意要霍格坐下。

「呃……不是的,我…我夢見小吳。」霍格坐的不太穩,晃了一下。

「喔?那可真稀奇,夢見我家兒子幹啥呀?」

「我夢見他……死了。」霍格的額頭冒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流。

老吳沒說話,直盯著霍格的臉,大約三秒。

「哈哈哈哈哈!」老吳大笑。

這時候換霍格盯著老吳了,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在我們中國人的古老傳說裡,夢見死人是好事啊!」

這可真奇妙,霍格原本預期老吳會來個受驚心臟病發等橋段,沒想到他卻哈哈大笑還說這是好事。

「是好事嗎?」霍格還是半信半疑。

「是啊。而且,在我們吳家的古老傳說裡也流傳過一句話。」

「什麼?」

吳家的孩子是鐵打的。」老吳的目光炯炯有神。

「你們中國人的古老傳說還真奇怪,人就是人,跟鐵有什麼關係?」

「呵呵,這只是個比喻,跟鐵沒關係,精神,是精神哪!」

霍格愈聽愈糊塗,不過看到老吳似乎沒受到影響,他安心了一點。

「肚子餓嗎?要不要來顆包子?」老吳用手比了包子的形狀。

「好。」霍格比了OK。

老吳笑瞇瞇的起身,走進廚房,準備拿幾顆熱呼呼的包子招待霍格。


叮鈴鈴~門上掛的風鈴又響了,霍格下意識的轉頭看門口,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映入眼裡。

「來來來!熱呼呼的包子唷~~~」老吳端著一盤冒著蒸氣的包子走出來。


「老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說話了。

老吳的視線從手上的包子移到門口的黑影,頓時手一震,盤裡的包子滾了二顆到地上……



小吳回來了。

2008/05/28

【14-黑貓吃了無花果】

(攝影‧MOON)

…53 Mount of Olives Road…

《《 a-pu pa-phala 》》


吳維抬頭看看招牌,然後又低頭進屋,老人正在忙著用湯匙攪和玻璃罐裡的粉紅色液體。


「a-pu pa-phala?」吳維問。

「無花果樹裡尋花。」老人答。

老人將玻璃罐裡的液體倒入杯中,模樣像奇怪的巫師。吳維等老人繼續說下去。

「是梵文,意思是指不可能或是不存在的事物,不過我比較喜歡另一種說法:稀有的事物。不是不存在,只是難尋。」老人繼續攪拌,湯匙碰到玻璃杯緣,發出清脆的聲音。

「嗯。」

「所以你是來尋花的嗎?孩子。」老人將飲料遞給吳維。

「……是啊。」他看著杯中旋轉的粉紅色迷霧。

「在還沒找到花之前,先吃個果吧。」

老人轉身從櫃子上拿下一個盒子,打開蓋子,裡面是一塊塊咖啡色的餅乾,摻了一些紅紅的果仁,看起來很可口,老人示意要他拿一塊。吳維小心的咬一口。

「真好吃!」吳維睜大了眼。

「嘿嘿!好吃吧!無花果餅,我做的,別的地方可買不到哩!」老人也給自己拿一塊。


叮鈴鈴~~門上的掛鈴響了,一個戴著帽子穿工作服的男人走進來。

「老無!我之前訂的……」男人好像很急。

「喔喔!來!在這,拿去~~」老人將一大包的無花果實放在櫃枱上。

「好!謝啦!錢下次一起給~」男人拿走無花果,匆匆的離開。

叮鈴鈴~~掛鈴因為門晃動又響了二聲。


「老…老無…?」吳維疑惑的看著老人。

「噢~~呵呵~~我賣無花果嘛~~大家都叫我老無。」老人的笑容很溫和。
「…………」

「怎麼啦?孩子。」

「我爸爸也叫老吳…」

「喔?真巧啊~他在哪兒呢?」

「在家。」

「在做什麼呢?」

「煮飯。」

「煮飯?」

「他是廚師。」

「哇,廚師啊,很棒啊!上次也有個廚師來過這裡,他叫……呃,安東尼,對,他叫安東尼(Anthony Bourdain),頭髮捲捲的,還戴耳環,說話有趣極了,他說他曾經在幫人家辦婚宴時,和新娘子搞上了,哈哈哈!」

「噢…」吳維還在想家中的老吳。

「真不賴啊~年輕人真好啊~」老人將盒子擺回櫃上,彎腰撿拾地上散落的幾顆果實。

吳維看著門外的熙熙攘攘,突然想家了。

喵~一隻不曉得從哪裡冒出來的黑貓,正蹲坐在門口往裡頭窺探。

「喔!來了來了~美麗的女士來了~」老人像是迎接貴賓一樣,急忙的從櫃枱後方走出來。

「你還養了貓啊?」吳維跟在老人身後。

「不不,牠不是貓。」老人開門,笑容和陽光互相輝映。

「不是貓?」

「牠是我的花。」他摸摸黑貓的下巴,黑貓很享受似的瞇起眼。

瞇起眼的黑貓揚起了嘴角,伸長了脖子,發出呼嚕聲,尾巴愉快的甩呀甩,啪噠啪噠的甩,甩了牠屁股下壓的紙本,發出啪噠啪噠的聲音。紙本…紙本?看起來好眼熟的紙本!

「我的素描本!」吳維驚訝的叫。

「a-pu pa-phala~~」老人微笑著說。


無花果樹裡尋花。

2008/05/26

【13-縫襪跟的雨天】



「這雨怎麼下不停呢?」霍格先生抓抓頭,望著窗外,感覺有點浮躁。

「電視上的氣象播報員前幾天就說啦,說這幾天都會下雨。」霍格太太正在織毛線襪,她靈活的將毛線綑在棒針上打了一個小結,毛線的顏色是橄欖綠。

「妳覺不覺得…我應該去跟老吳說一聲?」

「說什麼?」她織了二段交叉的花紋。

「跟他說我夢到小吳的事。」

「這……要是他當真並且憂心怎麼辦?」她停下來,看著霍格。

「但我不說的話是我憂心啊!」

「好吧…你去吧…反正我阻止不了你,一向都是這樣…」她一來一回的不停織著,漸漸看得出縫的是左腳的襪跟。

「妳別不高興嘛~」

「我沒有。」她手上的線來回穿梭,綠襪子的形狀似乎有點怪。

「妳在幫我縫帽子嗎?」

「襪子。」

「噢……可是形狀好奇怪呀……」他伸手過去捏一下綠襪跟。

「噯!別亂動……哎呀!我多縫一個襪跟了。」她皺起眉頭,手上的襪子有二個跟。

「那可好啦!」他興奮的說。

「哪裡好?」

「這樣的話我可以今天穿這個襪跟,明天穿那個襪跟。」他的手指輪流的點了二個襪跟。

「是這樣嗎?」

「是啊~」

「這樣好嗎?」

「好啊~」

「好吧。」她索性不拆了,繼續將襪子縫完。

「那我去跟老吳說那件事噢。」

「等等,你先告訴我你要怎麼跟他說?」

「呃,我會說,我夢到小吳升天了。」

「……我說親愛的。」

「怎麼啦?」

「你行行好,老吳年紀大了,你這樣說是想讓他先早一步升天嗎?」

「那,那我該怎麼說呀?」

「細節呢?」

「噢,早說嘛,妳就直接要我講細節就好了嘛~」

「我真佩服鮑伯醫生,他總是有辦法和你溝通。」

「我才佩服他呢!他居然有辦法和女人溝通……」

「……你是想多穿第三個襪跟嗎?」

「我最多只有二個腳跟。」


霍格先生和太太互看二秒,空氣凝住了。


「我要出門了。」

「嗯。」

2008/05/20

【12-吳維的素描簿】

(圖:他看著天花板,心想:「這裡是哪裡……」)


走著走著,吳維突然哭了。

是鞋太薄嗎?破了?他覺得口好渴,雙唇因為烈日曝曬而乾涸,幾片乾死的皮翹起,他用舌舔了舔,連舌頭都嫌刮。喂!我也很乾啊!如果舌頭會說話,它一定會這樣抗議。他走到哪兒了?遠方一望無際,要不是老爹的臉一直浮在空中,他恐怕撐不下去了……

「孩子~孩子~醒醒啊~」

難道是上帝的聲音?吳維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個影子晃來晃去,「老爹啊…老爹…」他在心裡呼喊著,他說不出話,突然!他感到臉上一陣沁涼,水……是水!

「孩子~醒醒~」有個人正用手拍他的臉,他勉強睜開眼,透過強光的眼縫望出去,是另一雙圓滾滾的大眼正盯著自己。

他頓時覺得心臟一鬆,竟昏過去了。


醒來已是三天後。


吳維躺在硬木板床上,全身的皮膚像是有一百隻小蟲在螫咬,穿越他的毛細孔,進進出出的搬運灰塵雜質等等令人不悅的東西,他的背溼透了,汗水滲進薄被單,皺皺的藍色被單,似乎有點髒,發出酸味,他脖子暫時無法轉動,所以用鼻子嗅著,確認四周還有什麼。

咚啪。他的腦袋脹了一下,咚啪,第二下,咚啪咚啪…頻率愈來愈緊。

「你醒啦?」一個老人的聲音冒出來。

吳維嚇一跳,要不是因為陽光透進來,讓他知道現在是白天,要不他一看見這人,一定會覺得自己見鬼了。

這是一個滿頭白髮,瘦巴巴的老人,臉上佈滿皺紋,大概是很久沒洗臉了,皺紋裡卡著深深的灰黑色角質,搓一搓會有屑屑掉下來的那種,一張開嘴巴有股濃濃的魚腥味竄出,牙快掉光了,僅存的幾顆牙也不曉得是不是真的牙,像是黑豆子種在牙齦上。吳維瞪大了眼,發出『唔…』的聲音,像是『救命啊…』這樣的訊息。

「你差點就死掉了耶。要不是毛毛發現你…」老人說著話,一邊拿起桌上的壺倒水。

毛毛是一匹駱馬。

牠似乎聽見主人說了自己的名,探著頭往屋裡看,正巧和床上的吳維四目相對。

鈴鈴~~牠甩了甩頭,模樣非常可愛。脖子上的鈴鐺發出響亮的聲音。


「你來這裡做什麼呢?孩子。」老人將吳維從床上扶起,要餵他喝水。

『老…老爹…』他全身無力,只想到老吳。

緩緩的喝了二口,他的腦袋又開始發脹,眼球無法控制的往上轉,老人將他放倒。


「好吧,你休息吧。」


躺在床上,吳維努力回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咚啪。他的腦又脹了一下。


……嗯…他走在蜿蜒的小路上,手上的素描簿被風吹著,一頁頁的發出聲響,四周是紅磚色的矮房,許多人低著頭在交談,在路邊,還有一些奇異的商人,賣著奇異的雜貨,不曉得之前寄的唱片老爹收到沒?他心想。

突然!二個小孩從他身邊飛奔而過,搶走了他手上的素描本。

「喂!!」他急忙的追趕。小孩們拐入一個小巷,他猛追,巷子底一片黑,他眼前一暗,他被布袋套住了!還被架住脖子!『..!@#@$@#%~~~』耳邊接著聽到一連串陌生的話,他下意識往後靠,這樣或許可以把對方撞開,求一點緩衝時間,『噢!!』沒用了,他被木棒狠狠的敲了肚子一記。他被扛起來,『..^&^*!!@@&&…』接著又是一連串的外國語。死定了!他想。

「碰!」他被丟上小貨車的後頭,坐在駕駛座的二個男人不停的交談,快速且陌生。

他動彈不得,雙手被麻繩綁住,車子的引擎聲轟轟的蓋住了他的耳朵,車子突然停下來了,男人似乎正在被盤問,他逮住機會放聲大喊:”HELP!!”

駕駛座的男人們和盤問的男人們開始騷動,他的聲音被聽見了。”H~E~L~P~~!!”他發出這輩子最大的音量。轟的一聲,車子加速前進,他滾到車尾,撞到車板。夾雜著沙土揚起的聲音,他聽到後端細碎的叫喊,和沙塵一起沒入遠方。

前座的男人還在爭執,大概是為了事跡敗露在互相推拖,「啊!!」他們同時大叫。這句不需要翻譯,吳維知道大事不妙。


車子翻了。


車子撞倒一棵樹並以四十五度角的姿態,斜斜的倚在大石上,一名男子頭靠著方向盤,另一名男子則趴在車頂,一些暗紅色的液體噴賤各處,在擋風玻璃上,在車棚上,在機乖機乖搖擺的雨刷上。吳維毫髮無傷。老天保佑。車頂上的男子是如何飛上去的?這不重要。

他緩緩的往回走。回?他甚至連方向都搞不清楚了,這裡是哪裡?一望無際,幾棵樹和草歪斜的映入眼底,他無助的四處張望。『維兒…』老爹!是老爹的聲音……他朝著聲音的來源前進,愈來愈靠近了!『維兒…』他終於找到音源,是一隻青蛙正在維兒維兒的叫。

青蛙?這裡怎麼會有青蛙?他覺得自己眼花了,噢他一定快瘋了,他意識漸漸的模糊,然後倒下……



「好一點了嗎?」屑屑老人回來了。

毛毛靠近床上的吳維,用力的舔了他的臉。


好臭。他想。

2008/03/21

【11-二個人的下午茶】



├ 鮑伯專業心理諮詢 ┤
《別怕啦!鮑伯隨口說說而已……》


晴朗的下午,有微風。樹葉被吹得沙沙響。透過白色窗戶,可以看到裡頭有個穿白袍的醫生正在對著躺在白色沙發上的白色先生說話,聽不清他們說些什麼,但氣氛似乎很愉悅。

「醫生,為什麼今天又是我?」

「喔……有些病人真的被我的門牌嚇著了,取消預約了。」

「那些傻子。」

「呵。」

「醫生,最近我常常搞混東西,很相似但完全不同的東西。」霍格抓抓頭。

「喔?例如什麼呢?」

「哇,我最不會舉例了,好吧,讓我想想。」

「你慢慢想,要來點咖啡嗎?不過方糖用完了,沒關係吧?」

「好,沒關係。啊!啊啊!方糖!就例如方糖好了!」

鮑伯醫生從玻璃壺裡將透明琥珀色液體倒入精緻的白色瓷杯。液體倒入杯中所發出的聲音聽起來令人安適,尤其是熱呼呼的液體。

「方糖怎麼著?」鮑伯拿了一杯放在白沙發旁的小几子上。不小心濺到沙發可不好了,他心想。

「方糖為什麼是方的?」霍格沒有動作,他還躺在沙發上。

「呃,從我認識方糖那一刻,它就是長那樣。」

「前天,我把一顆骰子當成方糖丟進咖啡裡,我太太嚇傻了,她差點就要撥電話給你啊,老天,那時候半夜一點耶!她在想些什麼啊!我不過就是搞混了嘛!」

「嗯,我懂那種感覺。」鮑伯端著瓷杯,啜了一口。

「懂哪種?骰子方糖還是緊張兮兮的女人?」

「都懂。」鮑伯端著瓷杯,又啜了一口。

「有你的。」霍格戲謔的笑。

「除了方糖還有什麼嗎?」瓷杯裡的咖啡還有一半。熱氣伏在咖啡表面上下飄動像是伊莎朵拉‧鄧肯(Isadora Duncan)的舞姿,鮑伯忍不住盯著看。

「哎呀,我一下子想不起來。」

「那,後來呢?那杯咖啡呢?」鮑伯將視線移回霍格身上。

「我喝掉了。」

「和骰子一起嗎?」

「對,和骰子一起,一邊喝一邊看它漂浮,非常有趣。」

「喔?點數是?」

「六點。」

「好大。」

「嘿嘿,這樣就會贏錢了。」霍格露出滿足的笑臉。鮑伯也跟著笑。

「喝吧,要涼了。」鮑伯指了指几上的咖啡。


接著,霍格坐直了身子,安靜的喝咖啡。鮑伯則走向診療室隔壁的書房,想找某樣東西。

「你在找什麼啊?醫生。」霍格對著牆喊著。從牆的另一邊傳來物品翻動的聲響。

「大~~富~~翁~~~」鮑伯回應。



霍格先生看著杯裡剩下一半的咖啡,他開心的咕嚕一口全喝光。

2008/03/14

【10-咬人的鮑伯】



├ 鮑伯專業心理諮詢 ┤
《害怕吧!最近的鮑伯想咬人!》



「午安。霍格先生。」
「午安,鮑伯醫生。」

「唉……」鮑伯嘆了好大一口氣。
「醫生,是你要治療我,不是我來治療你啊。」霍格躺在軟白沙發,雙手安適的放在胸上。

「喔。真的很抱歉,我今天心情不太好。」鮑伯白色的髮絲被陽光照射,有一層層光圈。
「因為天氣不好嗎?」
「哈哈,很好。你已經可以當個心理醫生了。」
「我可以請你吃個波士頓派。或者,再加一杯冰啤酒。」

「喝酒傷身。不過,好啊。」鮑伯拿起筆記本,和一支外型像鵝毛筆的不知道什麼筆。

「醫生。我非常喜歡你喔。」霍格又自顧自的說起來。
「噢,真的嗎?」

「你是全世界唯一肯認真聽我說話的人。」
「嗯。」

「非常喜歡喔!」
「有多喜歡?」

「你這樣問,我怪不好意思的。」霍格抓了抓頭。
「你這樣回,我才不好意思。」鮑伯抓了抓鼻子。

「我想想喔….就是啊….如果你現在死掉了,我會哭的很慘的那種喜歡。」
「嗯,我了解了。謝謝你啊。」

「就這樣啊?」
「喔…嗯…我心情好多了。」

「嗯!不客氣。」

「那麼,你可以開始了,昨天你夢到什麼?」
「喔…我夢見一家小店……」

……我夢見一家小店,走進去有好長好長的走廊,廊上的牆壁掛滿了奇怪的畫,每一幅畫的畫框全都有青銅色的蜥蜴攀附,一名女子帶領著我,我知道那不是我太太,她很美,但是是很俗豔的那種美,我不喜歡,走過一道又一道的拱門,一群婆婆媽媽聚在一起,吱吱喳喳的,很吵,很干擾,她們想拉我,我害怕極了,看來她們是想把我抓走,然後關起來,我使不上力,我知道我在做夢,大概是吧,我還是被關起來了,被關在地牢裡,頭頂上顯然是大廳的地板,傳來陣陣的嬉笑聲,還有酒杯碰撞聲,好棒啊….上頭在開宴會呢…我心裡這麼想,但止不住憤怒,喂!放我出去啊!我大叫,但沒人理我,突然有人叫我,是隔壁間的,地牢有二間,隔壁也關了一個人,是個女的,我的天!我認得她!她是我太太!但她似乎不認得我,而且非常急切又驚恐,她說:「我救你出去!我可以的!」我疑惑了,她自己也被關著,怎麼救我?但她開始尖叫,用非常驚人的分貝數,瘋狂的尖叫,她還脫下高跟鞋,用鞋跟砸鐵門,鐵門只晃動了幾下,我看她的鞋都快砸爛了,好可怕的力氣,我想跟她借幾分力氣,這樣我大概有能力撞壞鐵門,但可惜,我還是知道自己在做夢,可惡!終於,有人下來了,打開了所有的鐵門,把我和太太放出來,「從此以後不准你們再來往!」那個人用非常兇的口吻對著我們吼,接著又下來幾個人,穿得花花綠綠的,他們都有一樣的眼神:鄙夷。他們用那樣的眼神,重覆同一句話:「不准不行不可以!」好可怕,我太太哭著想抓著我,但我們硬生生被拉開了,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她大叫:「不!他是正常人!他是正常的人!」然後,我就醒了……

「…然後,我就醒了……」霍格先生表情有點茫然。
「嗯,辛苦了。」鮑伯收起筆記本。

「怎麼樣呢?醫生。」
「你已經好很多了。」


他們相視微笑。

2008/03/04

【9-米爾達的月光】

(圖‧coma)

難得今天的信特別少,米爾達才一個上午就把信送完了,他輕鬆愉悅的騎著單車,陽光溫溫的,他像是被曬蓬的棉被,滿臉笑意。

「嗄嗄~~嗄嗄~~我回來了!」他鈴鈴的按車鈴,一大群白鵝衝向柵欄向他圍攏。

「好喔~乖~乖~乖~」


米爾達養了一大群的白鵝,這隻眼睛一藍一褐的是小米,那隻右翅上有大麥町黑點的是小爾,另外那隻跳來跳去動不停的是小達,遠方漫不經心啄地的是小小米,左方那隻脖子上像戴了珍珠項鍊的是小小爾,到處追著人家跑的是小小達……是的,你猜到他的命名方式了嗎?就是這麼一回事。

不過,有一隻例外,頭上頂著金黃色的羽毛,那隻鵝名叫【月光】。

月光不同於其他的鵝,牠乖巧、體貼。早晨牠會在米爾達賴床時扯扯他的睡衣角,然後非常有生氣的說:「嗄!」(早!)米爾達很開心月光這樣的行為,他覺得有依靠,即使牠只是一隻鵝,但他覺得家裡像有個管家,即使牠不能幫忙煮咖啡還有煎蛋。夜晚當米爾達靜靜的閱讀著赫拉巴爾,默默的注視著拾荒老人撿廢紙,他輕輕喟嘆,輕撫月光,月光靠在他腳邊。老人閱讀舊書,米爾達閱讀老人,月光閱讀主人。


米爾達不擅長和外人溝通,但很少人知道這點,畢竟大家有接觸的時候也只是收信簽名,偶爾他會多跟老吳聊二句,其他時候總是沉靜且害羞,但面對他的寶貝們,他就像是個愛跳舞的牧羊人,會對著白鵝們吹口哨、哼歌、說故事。白鵝們大致上是聽話的,除了有一次,圍欄的木鎖老舊,被調皮的鵝群弄開,小達和小達達帶領著大伙兒就往路上衝,那次真是嚇壞了一些卡車大叔,不知情的米爾達還忙著送信,回到家只看見月光,牠像看見救星一樣的撲上他,嘎嘎的叫,米爾達就這樣抱著月光,沿路找他的鵝群。

幸好,一隻都沒少。

「嗄!」月光盯著米爾達。
「沒事了。」他輕輕的摸摸牠。


--------------------------------------------

告示牌《小心鵝出沒!》

2008/02/14

【8-誰的利特馬斯糖】


(圖:嗡嗡的嗚鳴聲在耳邊,一瞬間誤以為是什麼在遠方呼喚......)



2月14日 PM02:14

「奇怪,這什麼?」

霍格太太在房間門口發現一個鐵盒,盒子上貼了一張紙『利特馬斯糖(Littmus),口味酸甜,成份-悲傷(sorrow)』,她拿起來搖了搖,「哐啷!哐啷!」裡面有東西。

鐵罐的蓋子不好開,她用手指摳了摳,指甲被鐵蓋縫磨出了幾道痕跡,她走到廚房找工具,餐桌上有一把奶油刀,她用它撬開蓋子,打開,倒出來。是糖果,一顆一顆用白色透明的玻璃紙包好的糖果,透過玻璃紙,看得出來糖果是咖啡色的。

霍格太太打開一顆,放入嘴裡。

她覺得身體開始往下沉,穿過地板,她甚至瞥見一隻大灰鼠在流理台下啃著吃剩的蘋果核。她瞪大著眼,望向牠,在灰鼠尚未察覺時,她快速的往下,沒入土裡,她快不能呼吸了,嘴巴一開一合像掙扎的魚,嗡嗡的嗚鳴聲在耳邊,一瞬間誤以為是什麼在遠方呼喚,其實不過是萬籟俱寂時的腦內音。就這樣緩緩下降,光線快消失了,那束屬於天上的光、海面以上的光。她往前伸手,伸手。


睜開眼,她好端端在站在廚房裡,手上還握著糖果紙,餐桌上是那罐糖果,和一把奶油刀。

她說不出此刻的心情,沒有恐懼,她發現臉頰濕濕的,她哭了,但她卻感到無比的舒暢,她很久沒那麼放鬆了,她開始注意到爐上快滾的水,窗上趴了兩隻壁虎正抬起腳打招呼,庭院那棵樹被風吹得沙沙響,她突然發現手中緊握的糖果紙,攤開它,上面有一行字,是霍格先生的筆跡。

※我的小蜂鳥‧情人節快樂


她開心的笑了。

2008/01/30

【7-老吳的烏龜燒賣】

(圖‧煮飯一定要用炭火!---by來來軒)


「Mr. 吳,有您的包裏。」郵差米爾達站在門口向館子裡喊,一陣混合蔥蒜香料的氣味直撲他鼻。

「好!」老吳揭開隔離廚房與餐廳的布幔,他溼答答的手在圍裙上回了二下,臉頰上有汗,額頭不小心沾到麵粉,白白的,因為急著走到門口,腳還不小心踢到堆在地上的鳳梨罐頭,差點跌跤。

「你兒子又寄東西給你啦?」米爾達盯著老吳在包裏上簽名。

「是啊,不曉得是啥子鬼東西。」老吳有老花眼,拿近拿遠的看著手中包裏,找不到最清楚的距離。

「他去哪裡了?好久沒看到他了。」米爾達將筆塞入胸前的口袋。

「……耶路撒冷。」老吳的神情閃過一絲落寞。


已經一百天了,距離小吳離家已經一百天了,每每想到兒子隻身在外,腦海中想像他會遇到的所有危險例如被搶或受風寒或者遭遇重大困難等等,老吳不禁溼了眼眶。

他小心翼翼的拆包裏,外層是用牛皮紙一層層的黏,很厚實,蓋了許多郵戳,感覺這個包裏兜了地球一圈好不容易才來到他手上,裡面是一個方型紙盒,邊緣因為擠壓而扭曲變形,打開盒子,有一封信和一張黑膠唱片。

‧‧‧‧‧‧‧‧‧‧‧‧‧‧‧‧‧‧‧‧

給親愛的老爹:

兒在外一切安好,勿掛念。
完成夢想就回家。

p.s.隨信附上鄧麗君(TERESA TENG)的唱片,是在老城旁的市集小攤無意發現的,這裡真是個奇妙的地方。

好好保重身體,記得早晚要吃藥。

兒 維

敬上

‧‧‧‧‧‧‧‧‧‧‧‧‧‧‧‧‧‧‧‧

幾句簡單的問候,老吳拿著信的手有點顫抖,他讀了一遍又一遍,老淚縱橫。


「老爹!燒賣蒸好了!」廚房裡傳來助手的聲音。

「喔!」他胡亂的用手背擦乾臉上的淚,將信和唱片塞進櫃枱抽屜。隨後匆匆地進了廚房。


下午三點。

《來來軒》顯得有點空蕩,餐館裡的桌椅整齊的擺放,助手坐在最角落的那桌打盹,老吳和霍格先生坐在最大的那張圓桌,是的,沒錯,是霍格先生。

「來吧,霍格先生,我不怪你了。」老吳將桌上的一籠熱騰騰的燒賣放到霍格面前。

「…………」霍格低著頭,兩隻手不停的搓揉。

「你想吃的是這道吧?烏龜燒賣。」

「…………」他微微抬起頭,盯著桌上的燒賣,雙手仍不停的搓揉。

「我知道你是想試試運氣,你可以跟我說呀……」

霍格先生盯著老吳看,原本僵硬的臉稍微變柔和了。

「來,我看一下……好,時辰剛好,你可以吃了。」老吳看著牆上的鐘。

「真的…可以嗎…」霍格怯怯的從口中吐出幾個字。

「請用。」老吳微微的笑,眼睛瞇起來的笑。

小蒸籠裡的燒賣總共五個,每個看起來飽滿又多汁,上頭各灑了不同顏色的配料,有紅紅的蝦卵紫色的魚香茄子翠綠的蘆筍金色的肉鬆黑亮的魚子醬

霍格先生想了三秒,他先拿了魚香茄子燒賣,一口塞進嘴裡。接著吃了蝦卵的,然後是肉鬆的,然後吃掉蘆筍,最後吃掉魚子醬的。才一會兒功夫,他全部吃完了。

「呣……。」老吳用手摸著下巴,好像在思考什麼。

「如何如何?」霍格嘴裡還沒嚼完就急著說話。

「凶帶吉。先凶後吉。」老吳將桌上的茶倒入杯裡,水蒸氣霧蓬蓬的冒。

「真的嗎?」霍格的口氣聽不出來是高興還是難過。

「嗯,我看你就別想太多了,想太多只會傷身。晚上好好睡吧。」老吳啜了一口茶。

「嗯……哇~~~~~」霍格如釋重負的大哭。

老吳默默的走向櫃枱,拿出抽屜裡的唱片,輕輕的放到唱機上,甜美的歌聲緩緩的流洩,餐館裡每個角落都聽得見,唱機很古老了,是個老古董,跟老闆一樣,跟這家館子一樣。

2008/01/29

【6-好老師小瑪格】


(圖‧歡迎來到《金幣丘‧Coin Hill》)

瑪格太太在廚房裡忙著,瑪格先生和小瑪格則在客廳裡玩遊戲。

「爹地~抱抱~」小瑪格親暱的貼著她爸爸的手臂。

「小可愛~差不多該出門囉!該去上課了~~~」瑪格太太將爐上的火關小,鮪魚湯滾了。

「好了!出發!嘿!」瑪格先生將左手臂彎起來像個橫槓,小瑪格掛在上頭像隻猴子。

然後,父女倆搖搖晃晃的出門。

瑪格先生開著家中唯一的藍色小貨車,小瑪格很自動的坐定,並繫好安全帶,幼嫩的小手則搭在積了薄薄灰塵的車窗框上。

「走囉!Go!」瑪格先生笑著說。「Go!Go!」小瑪格興奮的盯著前方。

車子一路向東開,沿途經過一個大告示牌【小心鵝出沒!】……一個鵝狀剪影被紅圈圈住,打個大驚嘆號,牌子下方被人用白漆塗了一行:外星人來了快逃哇快逃哇哇!

小瑪格像隻好奇的兔子,向車窗外東瞧西瞧,瑪格先生大概開了十五分鐘,然後在一處上坡路右彎,他們到了《金幣丘》( Coin Hill )。

《金幣丘》位於小鎮的東方偏南,許多老人居住在此,他們聚集在這裡就像被遺棄的北風,沒有親人,只能依靠彼此。小山丘上的生活機能還算可以,只是雜貨店常常缺貨,尤其是雞蛋和蕃茄,瑪格先生只要有空就會幫忙載一些蔬果補貨,老人們都喜歡他,雖然他常皺著眉臭著臉像是踩到狗大便,其實他只是對親切的道謝感到不自在,害臊罷了。不過這不影響大家對他的態度,雖然瑪格的皺眉臭臉和老人們的親切微笑看起來還真是強烈的對比,不明白的人看了一定會搔頭皮冒問號。

時間大約是在三個月前的某個假日,瑪格先生拿了一批新鮮的柳橙到雜貨店,小瑪格乖乖的在店門口等,一名老人緩步的經過,他等在路口,30秒…一分鐘…二分鐘…三分鐘,他好像等太久了點。「爺爺,走走去?哪?」小瑪格跑到他身邊看著他,語法有點怪,小孩子的標準說話方式。

「喔…我忘記過馬路要先跨哪一隻腳了?是右腳?還是左腳呢?」老人非常困惑。

「右腳!」小瑪格很直接的回答,這是她目前喜歡的單字之一。

「喔喔!是的,是右腳沒錯啊…太好啦…謝謝妳啊,可愛的小傢伙。」

「小瑪格,我的名字叫 小‧瑪‧格。」

「好的,非常感謝妳啊,小瑪格,妳真聰明。」老人摸摸她的頭。

「我比爹地聰明,媽咪老是叫他傻蛋。」她的眼神透出慧黠。

「呵呵~~好的。」

瑪格先生正好從雜貨店走出來,沒發現小瑪格的身影,東張西望地尋找,有點慌了,接著他看到小瑪格在路口和老先生說話,大聲叫她:「小寶貝!妳在幹嘛?」

「教爺爺過馬路~~~~~!」她回過頭對著爸爸喊。

老人向瑪格先生揮揮手,瑪格先生也回應的揮揮手,感覺鬆了一口氣,他知道那是老人熟面孔之一。

「爺爺再見。」她有禮貌地。

「再見~~」老人微笑地看著她。

在這之後,「聰明的小瑪格傳說」就在金幣丘的老人社區傳開,每個人都想見見聰明又可愛的小瑪格,這件事經由雜貨店老闆告知瑪格先生,讓他感到非常驚訝。然後在老闆誠懇的邀請之下,瑪格先生答應每週日的下午帶小瑪格到山丘上的育樂中心,和老人們聊聊天或是「上上課」……。


今天是第十次的小瑪格教學日。

瑪格先生停好車,牽著小瑪格走往育樂中心的教室。教室門口貼了一張紙:《歡迎聰明的小瑪格》

教室裡擠了二十八個老人,大家小小聲的談話,哄哄的,突然看到他們出現,大家安靜了下來。

小瑪格很有架勢的走向講台。

「大家好~~~~~呀比!」小瑪格向講台下的老人們比了一個怪異手勢,她將食指中指併一起,無名指和小指併一起,但中指和無名指是分開的,看起來像字母”V”。

「呀比!」台下的爺爺奶奶跟著比手勢,好多”V”。

這群精神奕奕的老人,白髮蒼蒼,臉上滿佈皺紋,展現出朝氣十足的笑容。

「今天,畫畫~~~」小瑪格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蠟筆和紙。

「好~~~~」大家都很配合的回應。

瑪格先生助理(?)幫忙把蠟筆傳給大家,一人一支。還有發紙,一人一張。

「畫氣球~~~」小瑪格在紙上畫了一個圈,黃色的。然後把紙擺正面向前方,好讓大家看清楚。

「好~~~~」大家也跟著在紙上畫圈。大圈小圈,的。

「再畫一個~~~」她又在紙上畫了圈,畫在原先的圈裡頭。

「好~~~~」大家也畫了,不過這次的圈圈則是落在不同的地方。

整間教室頓時被氣球塞滿了,紅的黃的橘的綠的,大家笑得好開心。


其中一人走到瑪格先生旁邊,眼眶溼潤並微笑的說:「小瑪格,真是一位好老師。」


夕陽西下,滿天空是醉人的霞,瑪格先生緩緩的開著小貨車往回家的路上,父女倆輕輕地哼著艾佛利兄弟( Everly Brothers )的《All I Have To Do Is Dream》...... Dream~dream~dream~ When I want you in my arms… When I want you all your charms …Whenever I want you… All I have to do is dream~ dream~dream~dream……

2008/01/23

【5-鮑伯的白色腦袋】


(圖/診療日誌:霍格先生聲稱看到太太的手變長了。-鮑伯醫生)


├ 什麼什麼小鎮‧什麼什麼警局 ┤
《告示:守望相助,人人有責。附註:雞毛蒜皮之事請勿隨意報案》


下午二點十五分,陽光熱烈。小間的偵訊室裡,悶悶的空氣中夾雜大量粉塵,丹尼爾警官無奈的看著霍格。

「霍格先生,你再不說出動機,我很難辦事呀,哎呀呀……」丹尼爾皺著眉頭,眉心還滲出汗水,令人感覺不舒服。

「我說啦!我說我想得個獎,就是那種站在台上拿個什麼獎杯或小金人,然後說著:『噢老天~我實在是太感動了~我要感謝我的爸媽還有我的老婆~如果沒有他們就沒有今天的我!』這樣的理由!就是這樣的動機!」霍格憤怒的吼著,桌上的杯水被音量震得起波紋。

「你該去看看醫生了,我幫你安排。」丹尼爾走出偵訊室,對著遠方望著他的同事搖搖頭,隨後拿起話筒撥號。

「喂?鮑伯嗎?我需要你的協助……」


-------------------------------------------------------------------------------
├ 鮑伯專業心理諮詢 ┤
《別害怕,親切的鮑伯不會咬人。》


霍格在警員的陪同下,來到心理醫生鮑伯的辦公室,室內的擺設全是白色的,唯有一盆向日葵開得又大又金黃的擺在辦公桌上,顯得突兀。

一個滿頭白髮的男子走近且微笑的說:「你好,霍格先生,來,請坐,如果可以的話,躺著最好。」沙發又白又大,看起來十分柔軟。

霍格很順從的躺下,整個身軀陷入大片白雲,他開始放鬆。

「醫生,我昨天夢見一場音樂會,好美好神奇的音樂會……。」他自顧自的開始說話。

「喔?有誰?」

「你應該先問我是哪裡的音樂會。」

「喔,在哪裡?」

「在遙遠的丹麥,哥本哈根的提佛理音樂廳( Tivoli Concert Hall )……」

「嗯。」

「有彼得生( Oscar Peterson )還有派斯( Joe Pass),還有葛拉佩理( Stephane Grappelli ),還有…」

「我也在場。」

「什麼?」

「我是那個貝斯手。」

「…………醫生,我沒瘋。」

「喔,抱歉。」

「沒關係。」

「那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偷燒賣嗎?」

「……不可以,這是 秘‧密。」

「那……你偷偷跟我說,我保證不跟別人說。」

「…………醫生,我沒瘋。」

「喔,抱歉。」


就這樣,鮑伯和霍格的對話持續到深夜,什麼都聊,除了真相以外。

2008/01/11

【4-哎呀呀丹尼爾】


瑪格先生走了28分鐘,終於到了鎮上唯一的超級市場--格列佛超市,招牌上的巨人格列佛正拿著一根大蘿蔔微笑的揮手。

「熱死了,熱死了……」他一邊嘀咕一邊找尋推車。

飲料區…餅乾區…蔬果區……肉區……蛋。


「1000 year old egg?千年蛋!這是什麼啊?」瑪格先生拿起一盒六顆裝的蛋,蛋殼上有奇怪的斑點,像是中毒。

「這個吃下肚,包準你拉一千年!嘿嘿!」一個中年白胖男從旁冒出來。

「……一點也不有趣!老丹。」瑪格先生認出對方,是鎮上的警長丹尼爾先生。

「哈哈哈!別這樣嘛!出來買食物啊?夫人呢?怎麼沒看到她?」

「在家。」瑪格先生把千年蛋放回去,另外又拿了一盒正常雞蛋,放進推車。

「噢,你心情不好嗎?」

「怎麼?治安那麼好啊?您都不用抓賊啦?」(哼!管東管西!)

「哎呀呀,昨天才抓了一個,就是你的鄰居啊,沃克‧霍格先生啊,哎呀呀,你的口氣別那麼衝嘛!」

「他?他幹嘛了?」

「新聞那麼大,你還沒看今天的報紙啊?他昨天可能腦筋出問題了,居然跑去老吳的餐館偷吃燒賣!」

「那間來來軒?」

「對啊,嚇到了晚班的廚師,他聽到聲音還以為是老鼠在偷吃東西呢!哎呀呀……」

「……」(居然是他啊……)

「呣?你說什麼?」

「沒什麼。」

「好了,我要再去銀行附近巡邏巡邏,聽說最近有一幫搶匪想大幹一票,可沒那麼容易就讓他們得逞啊!啊哈哈哈!」丹尼爾先生自顧自地往出口走去。

「嘖,一大早就令人心煩。」(抓得到賊才怪!)


瑪格先生接著走到飲料區,拿了一瓶六品脫的全脂鮮乳,冷藏架散出的霜氣讓他感到舒適,他呆在原地不動。

(涼快一點了。)


瑪格先生無意識的摳了摳耳朵。

【3-瑪格的OS】


早晨,瑪格先生的OS漏出來了,從右耳,但他似乎還沒察覺。

「早安,瑪格先生。」郵差米爾達騎著單車經過。

「早啊!」瑪格先生從地上撿起報紙,手上的熱咖啡濺出來,灑了一點在草皮上。
(今天沒我的信啊?打什麼招呼嘛!裝熱情,哼……)

米爾達順著小路往右彎騎去,瑪格先生撇了撇嘴角,將報紙夾在腋下,緩緩走進家門。

「太太~~我說~親愛的~~~!!我的荷包蛋呢?」他煩躁的翻著報紙,大聲的喊。

「家裡沒蛋啦!昨天就告訴你啦!」瑪格太太從後方回應,她正忙著曬衣服。

「嘖!」他非常不耐。
(早餐沒蛋怎麼成?妳不會生一個啊!咕咕!咕!)

「爹地!咕咕!咕!」一旁的小瑪格嘴裡還有麥片。

「嗯好,快吃啊,乖。」他敷衍的摸摸小瑪格的頭,目光仍停在報紙上。

---------------------------------------------
『怪奇中年男 偷中國餐館燒賣』
---------------------------------------------

「你知道嗎?隔壁的霍格先生昨天被警察抓了,他太太哭得好傷心啊……」瑪格太太將衣服用力的甩動,空氣中有一些水氣散開,瞬間被陽光蒸發。

「呣……」他漫不經心的繼續翻著社會版。
(有病啊~~有病~~~這個社會病啦~~~呿!)

「呿!呿呿!」小瑪格嘟著嘴發出奇怪的聲音,二條腿在空中晃啊晃。

「哎!我去買蛋!」

「什麼?」瑪格太太拿起籃中一件花格子四角褲。

「我說我去買蛋!!~~~~~~~」
(耳朵背啊!要講幾次啊!)

「你說什麼啊?」


碰!他出門了。



「背背!耳朵背背!」小瑪格二條腿還在空中晃啊晃。

2008/01/07

【2-燉湯的瑪格】


瑪格太太今天想做一道菜《時蔬燉鮪魚》。


先將切好的馬鈴薯、洋葱與青椒放入大鍋中,加入高湯至鍋的一半,以中大火燉。

好了,接下來放一些可愛的小東西吧,將蒜末、歐芹、胡椒等小傢伙們丟進去。

取出備好的鮪魚,拿出尖刃的長刀,俐落的切塊,一塊、二塊、三塊,好了(記得將礙事的鰭順便除掉)。

將白雪般的鹽,用帶點粗魯實則細膩的手法抹在魚塊上,然後依照切塊順序,一塊、二塊、三塊,順時針方向置入鍋內(小心別濺起熱湯)。

接著,拿出優雅且流動緩慢的橄欖油。倒進去。多少量啊?就看瑪格太太今天的心情囉。

蓋上鍋蓋,等。



------------30分鐘後------------



哇~~~~香噴噴香噴噴。

「來~小寶貝~快吃吧!」瑪格太太盛了一大盤鮪魚湯給小瑪格。

「嘔!我討厭馬鈴薯!嗚哇~~~~~」小瑪格厭惡的吐出來,一邊大叫一邊哭。



鍋內的鮪魚還在咕嚕嚕的滾著。

2007/12/21

【1-生氣的霍格】


……霍格太太不喜歡霍格先生這樣拉著她的臂膀,拉扯時所造成的疼痛,不是她所能承受,同時霍格先生還清楚的感應到,一陣麻麻的,在心臟左側偏上方,隨後在耳根處聽見自己的脈膊聲,咚!咚!咚!,他曾經在半夜以為遠方在施工,聽著左方的施工咚咚咚,他不耐的翻個身,咚!咚!咚!悶悶的咚,不妙了,工地居然蓋在他的耳根處。

「根本不是施工啊!是我病了?」他害怕得豎起汗毛。

然後他又開始陷入沉思。

有許多道理無法理解,有太多生活方式太困難,有許多話說不出口,有太多人等著他去得罪。

然後他悲傷,眼眶溼潤。拍拍身上的泥土,他堅強自己也軟弱自己,開始說一些言不及義的話,霍格太太盯著他就像盯著瘋子,但他再清醒不過了,反覆在腦海裡練習飄移或者是玩撲克牌能不抽中鬼牌,即使餓肚子也能在中國菜館周圍慢跑……。

「走開!」他開口就對著她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