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7/10

【波士頓派上的糖霜】

(圖片來源‧http://www.images.com)


我是波士頓派上的糖霜。

我從小就有一個願望,我想當白雪,不是公主,是真的雪。就是那種飄在空中有美妙形狀的雪,堆起來像美味刨冰的雪,集了一大堆可以讓人在上面滑的雪。

孩子,有夢想是好的。爸爸用安慰的口氣跟我說。

孩子的爸,別給他太多期望了。媽媽這樣對爸爸說。

我相信我可以!

好吧,你專心的做白日夢吧,做白日夢可以維持你的甜度。媽媽不想理我。



櫥窗外的客人走來走去,有個小朋友用手指敲著玻璃說:這個!我要吃這個!黑黑的這個!

噢,隔壁的布朗尼老兄被挑選了,真幸運。


唉,今天的我看起來不可口嗎?波士頓派有點沮喪。

別這麼說,我會讓你看起來閃閃發亮。我幫波士頓派打氣。

麻煩你了,糖霜。他微笑了。

不客氣。我說。



於是我開始專心的想像。

我是雪,緩緩的從天下飄下來,身上有奇特的花紋,折射迷人的光,不停的散發霜氣,緩緩的飄著,飄著…飄著……。



一個小女孩用手指敲著玻璃說:這個!我要這個!像雪一樣的這個。

2008/07/08

【悲傷的故事】

(Watteau, Jean-Antoine‧Pierrot‧1658-60)


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有一個國家,人民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哭泣。

守衛們扶著城牆哭泣,但仍會盡責的管制馬車的出入。請…出示您的通行證…。他們會一邊吸鼻子一邊說。

婦人們一邊在河邊洗衣服一邊哭泣,淚水全滴進河裡。河水愈來愈鹹了。

農夫一邊種植玉米一邊掉淚,等到收成時,玉米一顆顆都長得像眼淚。

小孩們很開心,他們有權利放聲大哭,而且不會被大人打耳光。

驢子成了新寵物,因為他們的叫聲像哭聲。

國王最愛哭了,他的皇冠老是歪的,因為他不停的抽噎。不停的抽噎。不停的蓋章。

王后好一點,只是默默流淚,就像電影裡的羅曼史女主角,打柔焦會發亮,只會從左眼滴一滴淚像鑽石。


公主呢?公主也是一直哭嗎?是的。她哭起來最美了。美到讓這個故事更悲傷了。

2008/07/04

【小寶的地球觀察日誌】

(圖片來源: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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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西元2078年7月4日
天氣:濃厚粉塵。有烏雲。

地球軟化了。

所有地球上的生物動物植物全都變得軟綿綿的。

最特別的是,土地踩起來像軟糖,人類不害怕跌倒,
就算跌倒也不會受傷。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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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你寫錯字了。』外星人媽媽伸出綠色的觸手戳一下外星人小孩的腦袋。
『哪裡?』外星人小孩不高興的嘟嘴。
『這裡。』外星人媽媽的綠色觸手指著日誌上的那行《地球軟化了。》
『沒錯啊。』外星人小孩很固執。
『是暖化,不是軟化。』外星人媽媽說。
『……沒錯啊。』外星人小孩非常固執。

啪嘰!外星人媽媽二話不說的往外星人小孩的後腦巴下去。
有綠色的黏液飛濺出來。



原來外星人小孩也會寫錯字,外星人媽媽兇起來也很可怕。

2008/07/03

【艾瑪的耳朵很癢】

(圖:女巫都住在森林裡。)


大象艾瑪的耳朵好癢,癢得受不了,兩片大耳朵不停的翻來翻去。

媽!我的耳朵好癢,救命。艾瑪尋求媽媽的幫助。
我看看。媽媽用長鼻子將艾瑪的耳朵翻開,往裡頭瞧。
怎樣怎樣?
呣……你的耳朵裡有火花,來,我幫你噴噴水。媽媽往廚房走去。

媽媽用鼻子吸了半桶水,對準艾瑪的耳朵,用力噴。
哇!從左耳噴進去的水,居然從右耳噴出來了。

好癢好癢!艾瑪的耳朵還是很癢。
你出去打個滾好了,說不定有用。媽媽無奈的搖搖頭。

艾瑪走往公園,一路上扭來扭去,因為耳朵很癢。

公園裡有二隻馬來貘在堆沙堡,他們是雙胞胎,一隻名字叫「馬」,另一隻叫「來」,他們喜歡一起發出「貘~~~~」的聲音。

艾瑪。馬說。
艾瑪。來說。
你們好啊,馬來,我的耳朵好癢,救命。艾瑪扭來扭去的說。
好的,讓我們幫你吧!貘~~~~。他們異口同聲的說。

馬抓住艾瑪的右耳,來抓住艾瑪的左耳。

數到三。一、二、三!

貘~~~~~~~~!!!馬來一起對著耳朵大喊。

好癢好癢!艾瑪的耳朵還是很癢。

你去找那個誰吧。馬說。
誰?艾瑪問。
那個名字叫「誰」的誰。來說。
誰?艾瑪覺得頭暈。
那個女巫~~~貘~~~~。馬來異口同聲的說。

艾瑪走往森林,女巫都住在森林裡。

你好,艾瑪。一個聲音在森林裡迴響。
誰?扭來扭去的艾瑪嚇一跳。
對,我就是「誰」。女巫從空中慢慢下降,好厲害,她會飛。
我的耳朵好癢,救命。艾瑪快要哭了。
讓我幫你吧。女巫拉起艾瑪的耳朵。

喔喔喔!!女巫驚訝的叫了。
怎樣怎樣?
我看到一個長得和我一模一樣的女巫,在你的耳朵裡。
她在做什麼?!艾瑪感到好奇。
她在攪拌一個大鍋子,鍋子裡是金黃色的油。
大鍋子?油?艾瑪的頭又暈了。
她在嘿嘿嘿的笑!哇!好邪惡的笑聲!
快把她趕出來~~~~~。艾瑪受不了了。
好,你不介意我和她商量一下吧。
不介意不介意!快一點!

女巫爬進艾瑪的耳朵。

過了一分鐘…十分鐘…半小時…。

終於,艾瑪的耳朵不癢了。


女巫爬出來了,噢,她背著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巫,爬出來了。

我把她灌醉了。女巫得意的說。
謝謝你。艾瑪高興的道謝。
這個拿去,艾瑪。女巫遞給艾瑪一個金黃色的湯匙。
這是?艾瑪看著閃閃發亮湯匙。
這是用來攪拌金黃色的油的鍋子的湯匙。女巫說。
金黃色的油的鍋子還在我的耳朵裡?!
是的,我沒力氣把它搬出來了,只拿得動湯匙。女巫看起來很累。
我的耳朵裡有金黃色的油的鍋子…。艾瑪重覆的說著。
好了,回去吧,帶著金黃色的湯匙,耳朵癢的時候就用它攪拌一下。
好的,謝謝。

艾瑪拿著金黃色的湯匙回家了。

後來,只要艾瑪的耳朵癢,他就會拿起金黃色的湯匙攪拌一下耳朵裡的金黃色的油的鍋子。

媽媽很貼心的用繩子將金黃色的湯匙綁起來,掛在艾瑪的脖子上當項鍊,還在上面寫:《艾瑪的耳挖》。



沒想到,大象也有耳挖。

【壞房東與外星人】

(圖:有人在嗎?外星人敲了敲門…)


從前從前,有個壞房東。他有很多房子。
他的房子每間都會滴水,沒有人要跟他租房子。

有一天,來了一個外星人。

他要租房子。

有人在嗎?他敲了敲壞房東的門。糟了。
誰啊。壞房東開門了。
我是外星人。外星人真老實。
我是房東。壞房東省略了某個字。
我要租房子。這個外星人什麼都不知道。
好啊,來吧,我有很多空房子。壞房東忍不住嘿嘿的笑。

壞房東帶著外星人去看房子。

滴滴嗒嗒滴滴嗒嗒,每間房子裡都在滴水。

為什麼房子裡都在下雨?外星人問。
因為這樣才涼快。壞房東一邊搧風一邊說。
要怎麼樣才能讓雨停?外星人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滴滴嗒嗒。
雨不會停,不過你租了我就免費送你一把傘,很棒的傘,晚上會發光的那種喔!壞房東的嘴角往上揚。
好的,我租。外星人點頭。

於是外星人住進一間滴滴嗒嗒的房子,拿著一把據說晚上會發光的傘。壞房東送的。

外星人沒有行李,他只有自己,他需要一個地方可以專心安靜的發呆。能夠專心安靜的發呆對一個外星人實在太重要了。

屋子裡好吵…滴滴嗒嗒…滴..滴嗒嗒…滴滴嗒嗒…滴滴嗒..嗒..滴滴嗒嗒滴滴嗒嗒…
白天滴滴嗒嗒滴滴嗒夜晚嗒嗒滴滴嗒嗒滴
他就這樣撐著發光傘坐在屋子的中央,專心安靜的發呆。

他住了好一陣子。

真不愧是外星人。


壞房東終於覺得不對勁,通常一般人住個三天就受不了了,怎麼這個外星人還不來退租呢,不退租的話壞房東就賺不到黑心的押金了。

外星人!壞房東來敲門。
來了。外星人撐著傘打開門。
你怎麼還不搬走呢?壞房東問。
我為什麼要搬走呢?外星人說。
因為房子裡滴滴嗒嗒的又溼又吵啊。壞房東真是壞透了,知道了還不修。
噢沒關係,我有傘。外星人喜歡這把傘。
傘?誰給你的啊?壞房東非常困惑。
是你啊,房東。外星人笑了。
是嗎?壞房東一點記憶都沒有。
是啊。
但你還是得搬走。壞房東說的是命令句。
為什麼呢?請給我一個理由。外星人無法理解壞房東說的話。
因為….因為我是壞房東啊!壞房東的眉毛都翹起來了。非常不講理。
你才不是壞房東。外星人說。
我是!壞房東這輩子大概沒那麼大聲的說自己的壞話過。
可是你送我傘,壞房東才不會送傘。外星人說。
傘?我可不記得有這回事!
噢,你這口氣真是太壞了。
因為我是壞房東啊!壞房東提高音量。
這把傘到了晚上真的會發亮呢。外星人緊緊握著傘。
當然!它粉貴柳!啊!壞房東說溜嘴了。
你看!就是你送我的啊!外星人終於激動了。

外星人和壞房東對看十秒。沉默的十秒。

門關上了。

外星人繼續撐著發光傘坐在屋子的中央,專心安靜的發呆。

壞房東繼續想著壞點子,他提醒自己三件事:
1.下次有人租屋不送傘。
2.不租給外星人。
3.我真的是個壞房東。

2008/07/02

【我要一邊走來走去一邊不停抱怨】


於是在這樣的炎熱午後
一瓶彈珠汽水忍不住大叫了。

據說明後天會更熱
光是想像就讓腦袋焚燒
蓋住無法壓抑的鬱悶
這只是一時的
一時的像是堵住了火山口
底下仍舊有熔漿漫流

早餐吃了二顆蛋
水煮蛋和荷包蛋
蛋黃讓我發酸
蛋白卻又太低調
決定煮一頓不加鹽的晚餐
還有
剛剛吃完一碗沒有龍蝦的龍蝦麵

差勁的組織能力與演技
構成昨晚的惡夢
還好我是個有口碑的女主角
但配角真的笨得可以
讓我氣呼呼的醒來
又氣呼呼的睡去

我討厭惡夢
惡夢是殺不死的怪獸毒不死的巫婆醜不拉嘰的佛地魔。

2008/07/01

【花洋裝】

(圖‧日本女生指著櫥窗裡的潘妮洛普說:卡哇依!)


早晨,一群穿著花洋裝的女生,嬉笑的過馬路,皮膚好白,頭髮梳得好高,走過在身後留下一股香風。是日本女生。

說到日本,昨天幫喬依絲算塔羅,她問出國唸書一事,她要回美國唸插畫,「想去就去啊!」我豪邁的說。後來不知怎麼聊的,提到了也可以去日本唸短大之類的,「真的不曉得自己要什麼啊。」喬依絲苦惱的說。自己到底要什麼呢?拜週遭友人們的提醒,本人漸漸的也會思考這個問題了,幹嘛提醒我啊,人家沒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還是很開心的抓肚皮看電視吃洋芋片捏著王子笑哈哈啊,不過,似乎好像已經到了『不能什麼都不想』的年紀哩。

年底來考個日文檢定好了,這樣的說法像不像穿個拖鞋到隔壁市場買塊豬肉一樣隨便,好啦,我要去考日文檢定!很認真了吧。所以,最近很認真的讀起參考書,例如:日本語的大常識、日文超級新鮮字、還在站在書店裡翻了一半的一看就會擬態語(是五味太郎畫的插圖喔!)。

沒辦法,我愛豆知識。檢定的書看起來無聊斃了,讓我先讀讀有趣的書,我才能甘願的讀無聊的書。噯,幫我加油啊~。

2008/06/30

【請教河童的蜜蜂】

(圖‧spps‧Illustrator 9)

我是一隻昏倒在路上的蜜蜂。當我醒過來的時候,我在河童的家裡。

你醒了啊?來,吃點東西吧。河童將切片的小黃瓜遞給我。
謝謝,我怎麼會在這裡呢?我的腦袋很重。
你昏倒了,我救了你。河童親切的說。
噢,我記得我迷路了。小黃瓜的汁液真甜。
你家在哪裡?河童拿了二條溼毛巾,一條遞給我,另一條他折成四方形的樣子,蓋在頭上。
我家…我家…我不知道。我突然很想哭。
你是電視裡的蜜蜂嗎?河童將頭上的毛巾拿下來,又折了一次,再蓋在頭上。
電視?我也學河童那樣把毛巾折成四方形,蓋在頭上,哇好涼。
電視啊,就是讓人類沉迷的東西,有時候我偷偷經過人類的房子就會看一下,不過不能太久,要是被發現就糟了…電視就是一個盒子,不停發出閃光,裡面塞了很多人類,說話或是大哭大笑,偶爾也會有動物,或者長相怪異的東西,總之非常有趣。河童感覺很有學問。
喔,裡面有蜜蜂嗎?跟我一樣的蜜蜂…。我希望從河童那裡打聽到什麼。
有啊,我前幾天有看到,電視裡的有好大一群蜜蜂,好大一群,他們提著行李,飛走了。
飛走了?去哪了?我激動的問。
不知道,這就是問題了,因為電視裡的人類也都跟你問了一樣的問題。河童嚴肅的回答。
噢…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甚至不知道我家在哪裡…。我摀著臉哭起來,頭上的毛巾滾落到地上。
別哭別哭,小溪旁有一大片波斯菊,我帶你去採花蜜,採花蜜可以讓你心情好一點。河童拍拍我的肩膀。
採花蜜…花有毒嗎?我有幾個兄弟姐妹吃了有毒的花蜜,他們都死了。
沒有毒,那些花是我種的,你放心。河童拍拍胸膛。
嗯。我好想念我的家人,我好想回家。
別害怕,你可以和我一起住,我們相依為命吧!河童又遞給我一片小黃瓜。
可是你是河童,我是蜜蜂啊。
那有什麼關係,反正你快變成和我一樣了,你知道嗎?以前我也有很多兄弟姐妹,還有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但是,他們都死了。河童看起來好哀傷。
他們都死了?!我驚訝得連尾刺都立了起來。
嗯,我們需要新鮮的空氣和乾淨的水,但自從人類將空氣變髒,將河水變黑之後,家族的成員慢慢的減少了,都生了病,死了。
噢…我感到非常遺憾…。我忍不住又哭了。
然後,就只剩下我一個。我變成人類口中的「傳說」,河童已然變成一個被遺忘的族群,當人類遺忘一個族群之後,便會當我們不存在,當我們被誤認為不存在而又無法抹滅曾經存在的事實,就成為「傳說」。所以,我變成「傳說」了。很快的,你也會變成「傳說」喔!
呃,抱歉,我聽不懂。身為蜜蜂的我腦袋小,思想簡單,無法消化。
這麼說好了,不久之後的將來,人類便會說:「聽說以前有種叫做”蜜蜂”的東西。」
喔?可是我還在啊,還活著啊。我動了動翅膀。
唉….我是說不久之後的將來嘛。
那怎麼辦呀?!我好慌張,蜜蜂最拿手的就是表現慌張。
不怎麼辦,人類只會說:「沒什麼嘛!沒了蜜蜂只是沒了蜂蜜…」,就以為什麼都沒發生似的繼續活下去。
人類真樂觀啊,一點都不慌張。我露出羨慕的表情。
那不叫樂觀,那叫自欺欺人。河童生氣的咬一口小黃瓜。
你懂得真多。我覺得河童很可靠。
都是從電視裡學來的。河童驕傲的說著。
接下來呢?
我帶你去採花蜜,順便看看電視。
好啊好啊。我笑著回答。

後來,河童帶我到那一大片波斯菊,我採了很多蜜,心情非常好,但還是無法停止想念家人。

夜晚的時候我們靠在人類房子的窗戶邊,看著電視,裡面一個個面無表情的人類說:「沒什麼嘛!沒了蜜蜂只是沒了蜂蜜。」


喔,一切果真如同河童所說的那樣。